第4页

顾凛川没有回拨。

沈璧然像吞了一把灼烫苦涩的沙子,灌进五脏六腑,让他疼痛焦灼,心乱如麻。他别开头看向窗外,在玻璃倒影里对上一双猩红的眼。

六年前,顾凛川曾拦在他面前嘶哑恳求,而他态度冷漠。

“顾凛川,分开后,我们约法三章吧。”

“不言于人前,不困于过往,不过问以后。”

十五个字,顾凛川被杀得双眼通红,明明性子刚毅,却几乎在他面前哽咽落泪。

沈璧然垂下视线,“纠缠不清很惹人烦,你走之后,我们就别再过问彼此的人生了。”

顾凛川从不拒绝他,那一天,最终也还是点了头。

“我会记住,会做到。”顾凛川说,“希望你也是。”

“沈璧然,答应的事你真是一件也做不到。照顾好自己就这么难吗?”

声音从门口传来,沈璧然一怔,无奈又窝心地笑了,“怎么还是来了?”

宋听檀套着肥大的卫衣,帽子、墨镜、口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丝合缝,像个中二病发作的高中生。

经纪人守在外头,宋听檀去除伪装,露出俊美的五官,对着他惊呼:“怎么撞成这样了?就这你还非要出院?”

沈璧然愧疚道:“抱歉,害你从剧组里跑出来。”

宋听檀举手投降,“你先和自己的身体说抱歉吧!”

宋听檀是沈璧然本科时认识的,当时他在斯坦福读计算机,宋听檀在南加大读电影艺术。他们一个在旧金山,一个在洛杉矶。背井离乡的第一年,沈璧然尝试了很多没做过的事,包括加入西海岸的露营组织,和几十个陌生人一起睡帐篷。

那个寂静午夜,他独自躺在山坡上看星星,看得久了,自我感知逐渐流失,只觉头顶穹盖越压越低,银河倾泻,要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