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医生,”桑琢见拽不回来手,也就放弃了,任由沈肆妄抓着,他看向云叙安,忽然歪头笑了一下,说,“路兆麟死了吗?”
云叙安肩膀一颤:“桑琢……”
“看来没死,”桑琢耸肩,又看向沈肆妄,轻轻说,“真是无能。”
沈肆妄漠然:“杀人犯法。”
“桑琢,”云叙安连呼吸都是抖的,“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半晌,才吐出一个词来,“对不起……”
桑琢没吭声。
沈肆妄要把人带走,但又走不了。桑琢不愿意走,云叙安又拦着。拳头攥紧,沈肆妄想动武,却又听见面前的云叙安颤抖着声线,重复说:“对不起……”
桑琢看着他——月光下,三十多岁的人,竟也能哭得像个泪人,整个人仿若从淫淫秋雨中穿过,一身的水汽,有雾,沉沉的。
真是稀奇。在桑琢的印象里,云叙安一直是那种光风霁月、谦谦君子的形象,说话温声细语,偶尔也会冷着脸色,但从来没有这样哭过。再苦再累,都咬牙咽下去了,哪怕当初,一个病房之隔,小小的桑琢趴在窗户里面,就这么看着云叙安被商老爷子扇了一巴掌。
脸肿起来了、发紫了,却硬是一声不吭,忍了下来。
“没有什么好道歉的,”桑琢淡淡说,“你也只是为你自己考虑。消除记忆也好,强制催眠也罢。我不在意了,你也没必要道歉。”
“有必要,”云叙安闭了闭眼,任由泪水从下巴处淌下,“我当初就该带着你走的……”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再谈过去有什么意义?”桑琢打断了他的话。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疲惫,一种从身到心的疲惫,云叙安的出现,就如同蚕丝一样,抽走了自己仅剩的精力,他觉得好累、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