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妄掀了被子:“进来。”
“我需要换一身衣服,”桑琢起身,说,“还请先生稍等。”
沈肆妄没说话了。
桑琢见状,就下了床,回到自己的房间。外衣脱下,换上睡衣,又来到沈肆妄门口,敲门,然后推门。
沈肆妄没抬眼。
桑琢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哼哧哼哧地爬上床,就钻进了被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被子比自己的被子还舒服,软乎乎的。背对着沈肆妄,桑琢就开始闭眼,尝试睡觉。
过去二十五年,桑琢的大脑里,只有商老爷子一个人,为他死,为他不顾一切。没人会救自己,因为所有重大任务,都是自己去垫底,自己孤身一人,死里逃生。
沈肆妄是自己的死对头,但桑琢都没想到,他会庇佑自己,会让自己先走。大脑里慢慢多出一个人来,桑琢自己察觉不到,但他的行动和思想开始一点点地把沈肆妄的安危划进自己的身心里。
当然,不止沈肆妄。
还有张妈,还有那蔓越莓饼干。
下巴蹭了蹭被褥,桑琢闭着眼睛,揉着鼻子,缩成一大团,就开始睡觉。
灯光下,沈肆妄看了一眼桑琢,缓缓地眯起了眼睛。
第二日,桑琢起得早。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就往门外跑去。来到自己的房间,刷牙洗脸换衣服,连吃带喝的,吃了五个大肉包,喝了碗粥,桑琢一抹嘴巴,就过去试着水温,泡茶,估摸着时间,就跟门神似的站在沈肆妄的门口,等沈肆妄出来的时候,忽然朗声叫他:“先生。”
沈肆妄没什么表情:“你站这干什么?”
桑琢颔首:“我等先生出来。”
“以后不要大声说话。”沈肆妄走过去,看着桑琢给自己拉开椅子,目光顿了顿,他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