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祈求着宋奚晦不要问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宋奚晦也确实没问,可这样他又不安起来,觉得这不正常。
“阿奚。”他握住宋奚晦的手腕,执拗地问道,“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回事?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
彼时的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里混着泥土的味道,在月光下,两人静静地对峙着。
宋奚晦温柔了目光和语气:“小罗哥,我知道你的太多事了,我没问过你,是想听你主动跟我说,如果你觉得可以说给我听的话。”
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他彷徨着,不确定要不要这么做。
那些本来只和母亲一起享有的秘密,那些连母亲都不曾知道的秘密,是否可以分享给面前的人?
“她……是我,我的救命恩人的母亲。”良久,任罗疏艰难地开口了,“是我最对不起的人……”
“从头说。”宋奚晦引导着他,“小罗哥,这么没头没尾地说我猜不出来。”
任罗疏喉结不停地滑着,尝试了几次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宋奚晦在他耳边安抚了好久才让他能说话。
“我,小时候,有一次,和朋友到水库边上玩,掉进去了。她,她的儿子救了我,但,但是他死了。我,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他想起了自己一下下地给救命恩人的妈妈磕着头,重复着“对不起”,渐渐的,记忆和现实黏在了一起。
“小罗哥。”宋奚晦提醒他,“这里只有我,你不要道歉。”
任罗疏偏头看了一眼宋奚晦,心口忽然被刺痛:“嗯,我知道。她,她想让我,偿命,我还不起,为什么活着的是我啊……”
他的嗓子又一次无法发出声音,记忆像海啸一样涌过来,是他求着那位失去儿子的母亲的原谅,是他的母亲在求另一位母亲原谅他,是停在他家小院里的棺椁,是学校里盛传的……他是一个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