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条狭长的缝,但从中透出的丁点亮光却是任罗疏的人生迄今为止见过最明亮的光。
宋阿奚眼神里的光无限放大,任罗疏的视线里也只剩下不见边际的白,下坠感蔓延了很久很久,直到把他送到了最熟悉的昏暗长廊。
跑,跑,跑。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样的声音。这是他无数次跑过的长廊,目的地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头那扇生了锈迹的铁门。
“轰”,他终于推开了铁门,门外是老旧的天台,半边的天被夕阳染红,隐约可见蓝的底色。
天台的边缘坐着一个人,晚风灌进那人薄荷色的衬衫,吹开他黑色柔软的头发,他用双手轻轻撑在落着灰的天台边缘,心无旁骛地看着远景。
景色是模糊不清的,宋阿奚的脸也是模糊不清的,唯有薄荷绿的生机愈发清晰。仅是如此就让刚刚拼命奔跑的人平复了心情,一步步地向那点绿走去。
和宋阿奚并肩坐下,将双脚悬在空中,感受着风迎面出来,闻着那股似有若无的水生调,任罗疏向宋阿奚的方向倒去,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沉沉睡去,享受着心灵的安定。
这个天台,这片夕阳,这抹薄荷绿,共同组成的是他灵魂与精神的栖息地。
“阿疏,阿疏,醒醒——”
在一个女人急切的呼唤声中,任罗疏回归了现实。他凌晨四点钟才睡,又做了个重重叠叠的梦,即使在梦境的最后得到了休憩醒来后也还是头痛不止。
他扶着脑袋的动作让任侍雪误会了,摸向他脑后的疤,问他:“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吗?”
那个伤疤是秋天时在水边救宋奚晦时留下的,现在已经是春天了,经过了一个冬天的休养早就没了感觉,只有妈妈还一直关心着它。
“不是。做梦了,没事。”任罗疏躲开任侍雪的手,问,“怎么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