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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许轻漾都对自己的身体厌恶至极。

他小时候长期服用雌性激素,导致脂肪分布偏女性化,大多堆积在臀部与大腿处,他的胸部既不像正常男性一样平坦,也不像其他有健身习惯的人那样结实,而是长着一层薄薄鸽乳,平躺时几乎消失,可一旦弯身或站立,还是会出现轻微的弧度。

许轻漾感觉自己像一个畸形体。

可惜在他动荡的青春期里,这些异端太微小了,微小到甚至没能引起他新父母的注意。

许轻漾其实有怀疑过,自己对于身体的看法,可能只是基于童年经历与家庭变动,延宕出来的心理问题。

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自我反刍,在浴室洗澡脱衣时,刻意回避镜子里的人影。

二十岁的许轻漾,给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才决定独自去医院检查身体。

好在最终结果显示,他那微微隆起的胸部,仅为残留的、无活跃增生的、良性乳腺组织。

听上去像是一件环环相扣的幸事。

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很健康。”

那天,许轻漾回到家,像小时候一样平躺在床上,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左胸口。

他一边听心跳,一边感受肌肤温热的柔软——那是许轻漾第一次尝试接纳自己的身体。

多年过去,许轻漾虽然完成了一定程度的自洽,但他仍然担心自己的“畸形”被外人注意、评价,甚至当作把柄要挟。

这也是他前二十八年,都没有过任何真实性体验的原因。

二十九岁的许轻漾,在纪驰和于薇准备的生日蛋糕前,对着蜡烛们许下心愿。

他希望,他能真正接纳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