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陆子君抬头,把菜单推回给陆竞珩,在京市院子时,两人已经养成习惯,吃饭前陆子君会过一遍菜单,加点自己喜欢吃的。
陆竞珩目光落在菜单空白处,那里被陆子君画了五只张牙舞爪的虾,底下还涂了团火。他抬手,揉了揉陆子君粉色的发顶。
“干嘛?”陆子君一把捂住脑袋,顺势按住了陆竞珩的手。
“你也唱。”皇帝垂眼看着自己,眼底惯有的冷淡褪去几分,罕见地覆上一层柔和。
“对,嗓门还不小。”村长笑道。
“嚎得跟在祠堂唱邓丽君那次一样。”王总补刀。
哎——怎么又提这事!陆子君猛地低下头,脸颊瞬间烧红,恨不得埋进桌子里。
晚宴。
今夜海风轻柔,很给面子。
沙滩上夜灯也温柔,垂挂在枝丫上,银铃花般摇曳。
晚宴分几张方桌,主桌安排在安静的角落,远离在沙滩上追着林涵疯跑的小豆子们。
但查理不跑,他见了陆子君就跟树袋熊一样粘上了,掰都掰不开。
陆子君只得抱着查理,坐在陆竞珩身边,怀里的小娃娃软软的,陆子君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柔软,只是烤大虾壳是硬的,他抱着孩子剥不了,吃不到。
霍康柏就坐在斜对面。
夜灯昏暗,他一头蓬乱卷发肆意张扬,高耸的眉骨在眼窝下方投出深黑的阴影,鹰钩鼻的线条冷硬,那双深陷的眼睛,像两个不见底的黑洞,牢牢锁在自己身上,与白日从穿着花裤衩,陪孙子疯唱儿歌的疯癫样子,判若两人。
陆子君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和查理玩耍。心口发紧,后背一点一点渗出寒意,霍氏资料里那些关于霍康柏围剿叛军的血腥描述,不受控制地在脑中翻涌。
他小腿不由自主地紧紧贴住陆竞珩的腿。陆竞珩皮肤传递过来的温度,成了唯一的支撑,让他不敢松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