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林浸在叫自己,一会儿叫他程牧野,一会儿叫他阿野。
——他叫我不要睡着,我其实不太困吧?就是眼皮有点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没事……你不要哭啊,你哭了我会难受。”
他想站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手往下摸的时候,摸到了满手黏黏腻腻的东西,又滑又使不上力。
……算了。
程牧野疲惫地闭上了眼,意识昏昏沉沉地陷入湖底前的最后一秒,他想,还能吃上面吗。
救护车姗姗来迟的时候,林浸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跪坐很久了。
虽说程牧野帮他挡住了摩托车疯狂的正面撞击,但不可避免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波及,此时他的脑袋就晕乎乎的,眼前所有东西也都出现了重影,所有外界的声音和动静都像是蒙了一层纱,听不真切,看不清楚。
“快把伤员都送上车。小吴!这里还有两个,一个看起来伤得不太重,你过来把他带到后面那辆车上……”
被叫到名字的实习生匆匆赶来,正要拉起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伤者,却发现怎么都拉不动,他凑近一看,才发现那人死死抱着不省人事的另一个伤员不肯放手。
拿着担架赶来的急救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程牧野从林浸的怀里弄到担架上。正松了口气,抹汗要往回走,只听见身后那个刚才怎么搭话都没有反应的人说了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