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前,他的父母声泪俱下,讲述他们如何如何舍不得他,又如何如何会在国内想念着他。弟弟虽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在身后父母的催促下,也勉为其难地说了几句。假如林浸没有听到他们在病床前的谈话,那他可能真的会相信这些感人肺腑的语言。
他坐上去往南洲的单程飞机时,什么都没带走,包括十九岁之前所有的记忆。
林浸记得,那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后,脚下的海城越来越小,直至坠入云层,再也看不见。
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一如现在。
又融化了好多雪花后,林浸的掌心已经十分湿润。头顶突然被人拍了拍,他转过头去,程牧野撑着伞站在他身后。
程牧野看向他手心:“感觉怎么样?”
林浸:“不一样。”
“什么?”程牧野挑眉,“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吗?”
林浸摇头,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里雪好像一点都不喜欢他。明明在梦里,那些雪花会温柔地将他包裹住,可这里的雪却一秒钟都不为他停留。
“和梦里看到的不一样。”
程牧野沉声道:“你都说了是梦了。梦境是一个人潜意识的表现,换句话说,里面所有的景象都是你希望你自己看到的样子。”
“就像你说的雪景,因为你一直没有亲身体会过,所以潜意识里把它想成了一个特别美好的事情,但现实里往往不是这样的。”
“”
林浸想反驳,他想说那些感觉很真实:“可是”
“不过,”程牧野话锋一转,“也有可能在你出车祸失忆前,有过类似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