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上了年纪的过时水杯,是自己用过的,不知沾染了多少自己的气息。
闫肃居然也不嫌脏,在后来不得见的许多年里,独自伏案奋笔的学生时代,一直都沿用着他的东西
如此执拗又深沉的思念,无数不甘与遗憾,都被盛满了水,装进这一方小小杯子。
杯底的小丑鱼,喝水时总能映入眼帘。
杨今予心里生出一股奇妙的触动。
他轻轻抬眸,问:“还有吗?你还留了什么。”
闫肃抿唇,视线不自觉落到了书墙里最隐晦的那一格。
“都在。”他说。
“所有。”
杨今予随闫肃视线走过去,拉开了书墙格子上的玻璃罩。
里面琳琅满目,所有曾经被他随手塞进书桌的零碎,都被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如果不是再次见到,杨今予不会记得平平无奇的课堂上,自己都做过些什么
传话本、曲谱废稿、胡乱涂写的歌词、随手的笔记,还有曹妈叮嘱他拿上的饭盒、陈兴飞来的纸飞机、李飞折的青蛙、若干他刚分到文科班时收到的求交友纸条。
“你怎么。”杨今予感觉眼皮发热,有些不知说什么好:“连这种东西都留着啊。”
闫肃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勾起了被分别后的失落,声音放得很低:“这是你的东西啊。”
这是杨今予的少年时代,他保护还来不及,怎么会随意丢弃。
他那时候想,杨今予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可万一回来了呢?
万分之一的概率,也是概率。
如果杨今予回来,他就能将这些东西,完完整整还给他,让没有童年的那个男生,至少少年时代不是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