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父嘴角提起,轻嗤一声:“这些,他倒是还没同我说过。”
杨今予:“那是您一直没给他机会开口吧。”
“他还不够格。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打不过,何来战胜罪犯一说。”
闫父收回目光,又放生了一条鱼。
杨今予扁嘴,口无遮拦嘀咕:“又不会一直打不过,人都是不断进步的,您少年时不一定有他厉害。”
闫父听了这话并不恼,反而欣赏杨今予的态度,说:“你确实是个有心气儿的小孩,我曾希望小肃能多交一些你这样的朋友,长长气节。”
“让您失望了,我不仅是朋友。”
闫父叹了口气。
“要另辟蹊径那又如何?他辟了这一代,那百年后呢?人有生老病死,传承二字,首先要有后代可传,他同一个男人何来的承。”
“孩子,你们老了之后,举目无亲,又该怎么办。”
这句话甚至是语重心长的,杨今予从中听出了一个老人的恳求。
对自然规律,对生命明灭的无力、戚然。
杨今予静静琢磨了一会儿话里的意思。
听话听音,他发现,闫父抵触的或许不是闫肃想做警察的梦想,而是闫肃不能为武馆留后人。以及一个父亲,对孩子多年后独自面对世界的担忧。
闫父也没再与他辩驳,缓缓卷回鱼线,收拢鱼竿,意味深长道:“起风了,收手吧,孩子。”
杨今予沉默了。
他喉咙滑动了一下,嗓子无端有些干燥。
湖风起了,吹来一阵桂花香气,杨今予在满月的银霜下,怅然有种抬不起头的仓皇。
他茫然间,似乎被蛊惑了,闪过一丝令他无法承受的可怕念头:如果我放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