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希望待会见到父亲, 不要问他去哪了。
他不会说谎。
同想象中一样, 父亲坐在堂屋的圆桌主位,众目睽睽下,闫肃踏了一只脚进去。
十几只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有老有少, 最小的一个看起来比小刀还要虚两岁。
堂屋寂静的落针可闻, 父亲左右手旁边坐着许久未见的大师兄,和一位前些年见过的咏春陈前辈。
闫肃如芒刺背,硬着头皮朝诸位拱拱手:“见过世伯世叔, 我回来晚了。”
“去哪了。”闫父不怒自威。
“同学家。”闫肃背上不自觉渗出汗来。
小刀噤声看了眼大师兄, 大师兄会意,忙站起来招手:“来快坐吧, 小刀, 添碗筷。小肃学校这两天是不是期末考试呢?回来晚点也正常,要跟同学复习的嘛。”
陈世伯也咯咯笑起来:“是啊闫兄, 小肃几年不见长成大人了, 你怎么还管着呢。我家那个,成天满世界不着家, 能有小肃一半懂事都谢天谢地咯——来小肃, 坐我这儿让我看看,小雨, 你过去坐,跟你小肃师兄换个位。”
闫肃神经紧绷着,陈世伯一声“小予”,敏感地落在他心尖。
闫肃倏地心跳漏了拍,他半抬眸看,那个叫小雨的孩子应了一声,坐到了小刀旁边。
陈世伯摆摆手:“小雨,给你小肃师兄介绍介绍。”
那孩子屁股还没坐热,腾地一下又站起来,恭恭敬敬朝闫肃鞠了个躬。稚嫩的音色带着点广东口音:“师兄好,陈派咏春陈小雨,请多指教。”
“江家枪,闫肃。”闫肃应,落座到陈世伯旁边。
隔着陈世伯,闫肃扫了眼父亲。
闫父面色不愠,但碍于有这么多人在,不好教训他,只淡淡道:“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吃完饭自己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