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肃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抬头,淡淡道:“没意见。”
他应该是想多出时间去医院陪晶晶吧?杨今予想。
说起晶晶,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杨今予很想知道。但眼下跟闫肃这个情况,问也没法问。
杨今予在乐队群里说了一下排练的事, 曹知知和谢天那边果断跟他们组长聊妥了, 接下来几天,7点半会过来一起排练。
谢忱的时间倒是无所谓, 他本来也不怎么去上课, 一直都在天水围看场子。
周四夜里,曹知知发信息, 告诉了杨今予一个令人难过的消息:姜老师车票定了, 下周一走。
更让杨今予哑然的是,姜老师在走之前, 准备把琴出手。
一个乐手,乐器就是他的灵魂。
如果决定把最心爱的乐器都出手卖掉,可想而知是走到了怎样的绝路。杨今予以前从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敢将自己的鼓卖掉,那他该如何唾弃自己。
但他从那日姜老师的口中,知道了成年人世界的无奈,对于姜老师这个决定,除了唏嘘遗憾,他们别无立场去唾弃什么。
可惜了,那把好琴。
入夜后,空荡荡的家里,连最后一丝人气儿都抽干了。
杨今予辗转反侧,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一直顺不下去。
除了闫肃带来的烦恼外,他还想到了姜老师那把琴。
那是一把瓦蓝色的做旧款吉他,被保养得很好,暗色木纹表面盘得油光水滑。经岁月打磨,琴板上有诸多弹奏痕迹,一道一道全是练琴人汗水的象征。
他能感觉出姜老师很宝贝那把琴,琴桥下面自己痛了一些漂亮小图案,每演过一个城市,图案上就会多出一个地标盖章。
一把琴,把整个青春都留在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