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今予纳闷道:“也不大啊,正年轻,所以呢?”
姜老师教音乐这些年,手下带过的艺术生,无一不是有个性的。他当然知道,有些话作为过来人说给毛头小子们听,其实说了也白说,气盛是年轻人的资本。
他稍微低头笑了一下,两侧的头发跟着散了下来,而后又抬头,藏在两缕长发后的眼瞳有羸弱的微光。
本着替少年解惑的师责,姜老师问:“假如你的梦想成为拖垮亲人的负担,你还会继续吗?”
踩踏着快要喘不过气的拮据的家,一意孤行去找寻自己的神坛。
杨今予眨眨眼,不懂变通地回答:“我没有亲人。”
姜老师愣怔:“抱歉。”
“没什么,我习惯了。所以我很想知道,人真的会为别的什么事,心甘情愿放弃热爱吗?”
杨今予缺乏这方面的情感,所以他想不通。
为什么那么热爱一件事,却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姜老师应该是个脾气不错的人,面对这样偏执的问题,还是悉心解释起来:“我有一个爷爷,老头子不懂什么是音乐,他只知道我喜欢,拼了命把我送出大山,盼我能衣锦还乡。可弹琴这些年,我一事无成,没什么脸回去。”
说到这儿,姜老师有些动容,杨今予看到他眼睛里浮现出愧疚。
“他老了,一身病,没钱不行,身边没人也不行。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我”
杨今予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又不太甘心地摇头:“那,回去也能继续弹琴吧。”
“不了。”姜老师扯出一丝苦笑。
“回去好好找个班上,奔三的人了,老头子还盼着能活着看到我早日成家给他抱孙子呢,哪能天天这么不靠谱,还想着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