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今予猛地抬头,精准看向左上方,与闫肃家隔了一道院墙的地方,是声音的根源。
“别停!”他对谢天喊。
谢天懵了一下,也辨别出打乱他的声音只隔了一道墙。
好像是在下战书,一波一波压过了他的调。
是唢呐。
杨今予脑袋凑近闫肃,小声问:“高手在民间?”
闫肃也低声回他:“隔壁的秦叔,红白事做了几十年。”
来得正好,杨今予感到意外之喜。
他立即朝谢天打了个手势:“别去想谱,即兴合奏会不会?”
谢天有些心虚了。
他打小是古典入门的,古典乐严谨规格,心里有谱时他可以行云流水无所畏惧,即兴偏偏是他的短板。
但那唢呐声挑衅了一半,又迂回起来,有意要引导一般。
唢呐起了个调,开出一条路。
谢天飞速练耳,捕捉到那个旋律,变调跟上了它。
随即,小号与唢呐一唱一和,一退一进。
相抗的同时,又诡异的和谐起来。
这两种乐器,本就同属于高音乐器,音色又独又霸道。
正好似两军交阵,双方将领兵戎相撞势均力敌,招招狠厉之下又存着惺惺相惜。
西洋乐与民乐狭路相逢,这场戏可遇不可求。杨今予不自觉坐直了腰板,闭上眼,专用耳朵去捕捉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