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今予环顾四周,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只有范老师一个人在。
“坐。”范老师给他拉了一个凳子。
“如果是剪头的事,老师就不用再说了。”杨今予先开口。
范老师轻轻叹了口气:“你坐吧,不管剪不剪头,老师都想跟你聊聊。”
杨今予不知道范老师平时性格是不是就这样。怀孕使她眉宇间透着母性的柔软,这种柔软他并不排斥,反而莫名觉得还算亲和。
范老师拧开保温杯盖子,嘬了一口热水:“老师其实也不认同学校扼杀同学独特性的做法。”
她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以此来试探杨今予的反应。
青少年独有的反骨,大多学生总把自己与老师的定位默认为对立面,认为老师是管束、强迫他们的存在,很少有同学能将老师视为“自己人”,范老师很能理解这种心态,也最擅长破解这种心态。
她从办公桌的一沓试卷中抽出杨今予的那张,这是昨天的摸底卷,杨今予前面交了白卷,只做了作文。
“你的作文写得不错。”
杨今予意外听到一句夸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份试卷的命题作文是俗套的“青春之歌”,他填写这张卷子时刚好被瓜瓢找了不愉快,所以交上去的作文,言语充斥着对某些价值观的不认同,实在跟“写的不错”不沾边。
范老师将作文卷面往他眼前推了推,说:“很有意思的论点,虽然不符合年级组的批改标准,他们只给了30分,但我不这样认为。”
说着,范老师拿出红笔在作文的末尾处处添了个“50分”,落款了一个范字。
很娟秀的字。
范老师:“能保持独立鲜明的思考非常可贵,这篇作文视角和立意都很新颖,所以我给你打一个老师的心里分。当然这个分数是没办法计入年级组总分的,老师希望能鼓励到你,你很聪明,如果肯学,并不会比别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