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英此刻一扫方才的无措,带着笑容道:“都很顺利,和英国人的那桩下周签字。”
堂嫂点了点头,又道:“出价够唔斤两呀,这块家业是最久的……可别把祖业都贱卖咯。”
程世英唇角的弧度不变,知道她是怕手上的股份被贱卖,遂压低了声音俯身道:“价钱跟我们预估的差不多,不会少于——”
他报出一个数字,堂嫂的神情登时由阴转晴,老怀大慰。老一辈更懂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堂嫂打成目的,立即夸奖起他来:
“阿英,后生辈里就你有本事……当初听说你老豆那些事,我们都跟没脚蟹一样,幸好你够担当,公司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程世英微笑,知道堂嫂是在提醒他父债子偿。他此刻已是炉火纯青,早几年听到这话他或许肚子里还有火,现在已习惯将这些长辈的话当耳旁风,面上的态度无可挑剔:“堂嫂见外了,都是我该做的。“
堂嫂很满意,又拉扯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这样哄走好几个长辈,程世英才获得一丝空闲,回过头准备给自己倒杯咖啡。
谁知才转过身,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阿英啊。”
程世英听到那粗粝的破锣嗓,没回头就知道是谁,放下咖啡壶回过头:“二叔。”
第17章 下山
来人正是程宏裕的小弟,算是在场亲戚里跟他血缘关系最近的一个人。
但程世英和他的关系实际上甚至不如一些叔伯甚至表堂兄弟,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个程二叔太不着调了。
他二十多岁时就因为大清早烂醉地倒在赌场门口上过报纸头条,三次结婚三次离婚,情人无数,是个满城皆知的荒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