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当场就洗出来,程宏裕笑得很开心,眼尾和颊侧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程子钰看了照片,靠过来小声对他说:“爹爹心里还是最在乎你的。”
在乎?程世英记得当时他心口一片冷意,公司好的时候和情人一家和和美美,公司出事了倒想起他了,这算是在乎?
后来那张合照被程宏裕以最大的尺寸洗出来,挂在楼梯上方。
程宏裕死的时候他不在港城,医院的电话打来,他正在英国谈收购案,买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来,程宏裕已经在医院断了气。
程子钰告诉他,程宏裕死前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一直说对不起阿英,对不起妻子。
程世英沉默良久,不知道人在死前的忏悔是否一定真实,程宏裕灰白的脸也无法回答他。
律师来宣布遗嘱,程宏裕手上的股份全权由他所有,当然,这些股权也不值什么钱了,顶多能让他在处理公司的时候稍微轻松些,而除此之外,程宏裕一无所有。
至此,程世英已经不想再追究什么,无论是对儿女,还是对妻子,程宏裕的爱似乎始终都拿不出手。
程世英耳边传来轻微抽泣的声音,让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侧过头,见程子钰的眼圈红了,正低头用手帕拭着眼角,强忍着不想发出声音,却依旧发出几声呜咽。
相比于对他,或许是只有一个女儿的缘故,程宏裕对程子钰较为和善,也算是宠爱。而程子钰并未直接接触过程宏裕虚伪的一面,觉得父亲只是运气不好做生意赔了钱。
程世英转回目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看着棺椁上渐渐落满雨滴,从浅棕色变成了深棕色。
此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居然不为爹扶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