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言突然觉得无地自容,明明比贺繁还年长两岁,却还是一事无成,为人处世一滩烂泥,日子也过得糟糕极了。

张主任说的不错,透析就是一个无底洞,只会把病人家属越拖越疲惫,直到彻底无力负担。

其实穆言听出来了张主任的言外之意,透析的费用不缴纳并不会影响正常挂号看病,如果实在补不上那个窟窿,干脆让母亲转保守治疗吧。

他们这样的家庭,一开始就不该选择透析的。

张主任本不该和他说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录下来,足够把他从主任的位置上薅下来。

他完全是出于好心才这么告诉穆言的,穆言知道,也很感激。

可是,母亲跟着他还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啊。

他还想买很多次热乎乎的小笼包给母亲,还想带她去a市的植物园看很多次郁金香,想带她去看海,想带她去首都。

在他更小的时候,他还跟母亲许诺过要给她买大别墅。

母亲摸着他的头说,妈不要你给我买大别墅,大别墅要很多钱,你会很累的。只要你和你哥开心快乐妈就高兴,如果你还能常回来看看我,我就更开心了。

可是他真的太糟糕了,光是让母亲活下去,他就已经几乎要竭尽全力了。

他能为母亲做的就这么多了,他没办法带母亲去首都,没办法带母亲去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