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很喜欢他,说过即使穆言不喜欢他的方向想去国外的课题组,他也会帮穆言写推荐信。
但是穆言并不想继续读书。
他也没有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他并不喜欢搞科研,比起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读论文,他更想早点出来有一份薪资丰厚的,可以减轻哥哥压力的工作。
穆言的专业本身比起学历,就更看重个人技术水平,他出来工作三年,未必比研究生读三年学到的东西少。至于博士,那更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东西。
校园对别人来说是象牙塔,是不必与社会接触的温室。对于穆言来说却不是这样。读书意味着他没有办法赚钱,意味着哥哥要继续一个人担负母亲每个月光是透析就要花费三千块的费用。
张教授劝他,如果你继续读书,以后或许能赚更多钱。
是啊,张教授肯定不会骗他的,可是母亲真的能等到以后吗?
二十年来,穆言好像每天都在为了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转。
但是自己真的那么在乎钱吗。
其实也没有。
要是能像普通人那样活着,不用担心吃不饱,不用担心被房东赶走,不用担心母亲的病,穆言也可以像偶像剧里的小白花oga那样视金钱如粪土。
从母亲的病房出来,穆言瘫坐在医院一楼冰凉的铁椅子上。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叫着号,大屏幕上显示着病人的性别和名字,三楼透析室外的显示屏现在应该也在继续叫着号。
这样的声音几乎把穆言的耳朵磨出了茧子。
手机屏幕显示着联系人林奕,通话键却怎么也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