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与他血缘最最亲近的父母,都可以轻而易举抛下他,外婆也罹患记忆病症,甚至将他认成肖梅。外婆更爱的是她的女儿,不是他。
外婆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外婆,人生中和他关系最密切的三个人已经不复存在,那世界上还有谁来爱他?
他家世显赫,又生了张这样的脸,无数人前仆后继地为他送上好意,一句“喜欢山茶”,第二天花园就被全部推翻,有人送来价值千金的山茶花移栽讨他欢心。
在那次葬礼结束后,他安安静静地回家,许多人都去给母亲守夜,偌大的别墅里寂静无声,只有熟悉的黑暗。
他感到自己仿佛又一次被黑暗吞噬,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他想念母亲,想念她温暖的怀抱和安慰的话语,看着漆黑的夜色,突然间,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好像被深邃的黑暗所吞噬,又一次被母亲抛弃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从那天起,窦吟对黑夜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恐惧,让他感到无法呼吸。
他害怕自己会再次陷入孤独和无助之中,找不到出路。因此,他才会睡觉必须开灯,否则将无法入眠,仿佛黑夜是一场永远无法逃脱的噩梦。
窦吟陷在回忆里,眼角再一次滑落出泪。
江向逸早已心疼得说不出话,嘴唇贴上去,用他难得的温柔,吻过那一点泪。窦吟今天哭了太多,眼角的温度都失衡,是比平日里更高温的烫。
他心疼坏了,不断后怕。还好他及时看见了停电的消息,还好他赶到。否则窦吟一个人陷在黑暗里,不知道该会多么绝望。
他低声道:“乖宝,你看着我。”
窦吟还沉浸在悲伤中,等江向逸说了第二次,他才抬起眼眸。
江向逸的神色无比肃穆,庄严得像是在宣誓,又仿佛是在对他做出一种承诺,一种永不放弃的承诺。
“以后你不会孤独和无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直到今天才愿意把这些告诉我,那我也想让你明白:既然我说过爱你,就不会随便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