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道看不见的分水岭。
陈樾侧过身体,盯着闻宿的鼻峰。
闻宿呼吸逐渐平稳,已经从短暂性晕厥中脱出,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长发贴着枕头,没什么规律的铺散在床铺上,陈樾悄悄摸过几缕缠在指尖绕圈圈,心思越发沉重。
他一宿没睡,脑子不太清醒的反复想着明天追悼会的事儿,闻宿的葬礼他因为生病住院没有参加勉强能说得过去。
但他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如果明天再不去,多少就显得冷血薄情了。
桑傩是为他而死,哪怕他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对不起闻宿,明天他也必须要到场。
他蜷缩在被子里,突然理解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宿命感。
闻宿给予的解与包容反而让抉择变得更加锋利,被原谅的愧疚不会消解,只会在心底生长成荆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自噬的痛意。
陈樾彻夜难眠,天光未亮便早早起来拾掇好自己。
他做好早餐,这才去叫闻宿起床。
闻宿醒来的瞬间有过片刻茫然,不过很快散去,他睡眼惺忪,慢吞吞地支起身子。
白皙的指关节擦拭眼睑,闻宿没什么包袱,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脖子不舒服,闻宿向一侧歪头,掌心搭上去轻揉几下。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闻宿的脸上投下光斑。
陈樾将窗帘完全拉开,靠着窗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紧张:“追悼会之后,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如果你不想去不用勉强,可以在附近的咖啡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