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一早,蒋成心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昨天晚上的鞭炮声几乎响了一夜,尤其是凌晨跨年的时间段,即使捂着耳朵声音也会像洪水一样冲进脑子里,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才能睡着。
一打开手机,居然破天荒地看见他妈发来了两条信息。
【你爸没事。】
【你照顾好自己。】
蒋成心鼻尖一酸,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才深吸了一口气,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手有点抖:
【我挺好的,你和爸也照顾好自己】
这是近几年里,家庭群解散以后,他妈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从小到大他犯过不少错,上房揭瓦的事儿也没少干,父母虽然严厉,但在这方面却显得格外宽容,觉得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并且有改过之心,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但偏偏出柜这件事踩中了蒋父蒋母的“原则性底线”,故而蒋成心只要一日不认错,就一日不许回家丢人现眼。
他爸曾经还怒极放言说不需要蒋成心给他们养老,等到他们入土了再回来给他们立座碑就算尽孝了。
他妈虽然性子比较软,但在这件事的看法上却和他爸基本一致,曾经隔几天就要给蒋成心打一个电话的人,如今也已经将近四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了。
总而言之,一家子都是骨子里带出来的犟,谁也不肯服软,谁也不肯低头。
直到今年过年,已然降至冰点的关系因为他妈的短信似乎有了一些春来雪消的架势。
蒋成心不知道未来他还能不能回家和父母心平气和地吃上一顿饭,只是望着窗外铺洒进房内的大片阳光,感觉心情有如拨云见日,也跟着一霎那明朗起来。
年初二的下午,城里陆陆续续多了许多回来的车辆,恰逢乍暖轻寒的时节,日头一亮起来,街道两旁的绿色仿佛都变得生动而鲜妍,连地砖都被阳光熨得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