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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曲君把它编出来,一经合奏,大家都吃惊不已。这首歌贝斯编得太难了,简直像在刁难傅莲时。贝斯开场,贝斯结尾,满篇八分音符。每段用不同技巧,变着法儿告诉别人,我会点弦、会击勾弦、会三轮指。

曲君不怎么会弹贝斯,究竟怎么写出这种段落的?如果这是傅莲时自己写的编曲,或者别的什么人写的,傅莲时决计练不下来。但因为是曲君写的,他好胜心大起,每天废寝忘食地练,总算弹下来了。

重新编曲的《新世界》,磨灭了朋克的激愤,严肃却风趣,忧郁却亲切,整首歌充满矛盾。傅莲时听了一遍,一定要推举它做告别曲。

直到现在,他亲手弹响这支歌,突然才有所意识。新的编曲和飞蛾太像了,跟《顺流而下》仿佛一脉相传,同样华丽复杂的器乐线、一意孤行的贝斯solo。甚至比《顺流而下》还要更成熟。要不是他看着曲君写编曲,会以为曲君私下联络飞蛾,找飞蛾做了枪手。

《新世界》做告别曲还有一个新理由。在前五首歌曲折辗转的情绪铺垫之后,观众热情已经到达顶峰。再演劲曲有狗尾续貂之嫌,演《新世界》则是意犹未尽的落幕。

整场演出虽短,风格上却包罗万象、光怪陆离。就算在国外,也难得一见如此完整的小型演唱会。演到收尾,观众全部的精神奉献给了竹叶青,再也不想听余波的歌了。

再次回到后台,朱来把外套一把脱掉,揉成一团,突然叹了一口气。高云问:“怎么回事?”

“就是在想,”朱来说,“一辈子最好的演出,估计就这么演完了。”

“不至于,”高云吓道,“以后还多得是机会。”

朱来摇摇头,高云说:“大不了咱们组个新乐队,想演什么演什么。”

“不可能跟你组乐队的,”朱来说,“天天吵架,受不了。”

高云说:“好吧。”又说:“我给你介绍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