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莲时松了一口气,把外面的灯关掉。摸黑站了一会,傅辉再没有别的吩咐,他才静静挪到门槛之外,又是“嗒”一声,合上大门。
楼道里黑漆漆的,只能扶着栏杆走。但只要从楼梯间出来,烟花鞭炮的火光一照,世界就豁然亮堂了。空气中飘着一朵一朵硫磺云,黄豆粉一样的乳黄色。
傅莲时怕赶不上时间,一路快跑。跑到曲君家门口,也不晓得几点几分。接着他怕曲君听不见,把门拍得砰砰砰响。曲君一拉开门,看见他急得在门前踱来踱去的,好笑道:“不在家里待着,你来干什么?”又说:“这么爱学英语。”
傅莲时顺着他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带着那本做样子的英语书。曲君笑道:“今天没有学校补课吧?”
傅莲时道:“我来找你玩。”曲君侧过身子,让他进门。
他家里果然没有人,也没开电视。傅莲时问:“几点钟了?”
曲君一指挂钟,傅莲时道:“这个不准的。”
曲君会意,把电视按开了。播放源还是录像机,而且里面没有带子,也就是说曲君一晚上没看电视。傅莲时警觉道:“你在干什么?”
曲君说:“发呆。”傅莲时又问:“吃什么了?”曲君说:“西北风。”
傅莲时吃惊地看着他,曲君忍俊不禁,把右手摊开。五根修长的手指都缠了胶布,绑着弹琵琶的指甲。傅莲时想说,弹给我听听,但是电视一亮,曲君就把手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