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聚餐,大家排练完了,在曲君家里开小灶。每个人带一两个小菜,拼成一桌。
贺雪朝住宿舍,没有做饭条件。带了一大罐子油炸的鸡枞菌,是家里自制,托上北京的亲戚捎来的。这东西不大能算一道菜,但是心意十足,过关。卫真不会开火,带了啤酒。高云带了一大袋子麦当劳,炸鸡翅、炸鸡腿、薯条薯饼,还有冰的可乐。数九寒冬,从王府井一路拿回来,可乐都上冻了。
曲君出不了远门,没法去康乐餐厅了。但年末聚会合该正式一点,所以买了整只大烧鹅。烧鹅比烧鸭多一层鹅膏,光洁白腻,吹弹可破,犹如不化之雪。照碟子里摆出来,一桌翅膀、腿、爪子,没有一道正经热菜。
等到傍晚,傅莲时提了一只沉甸甸菜篮子进门。扒开篮子一看,里面是一块儿生排骨,一只生的鸡,一颗大白菜,还有红的绿的,胡萝卜、葱姜蒜,各色配菜。
卫真问:“这怎么吃?”曲君说:“蘸大酱吃菜,但是肉能生吃么?”
傅莲时把他们两个赶开,说:“我会做饭呀。”把菜一样样拿出来,洗的洗切的切。
这一步备菜是最烦人的,大厨都要配个小工打下手。但傅莲时手脚非常麻利,三下五除二,把菜都切配干净了。曲君原本想帮忙,裹着厚棉衣,在厨房里站了半天,双手还是干的。
傅莲时点上火,烧热油,曲君终于忍不住问:“既然你会做饭,为什么还来我这吃面条?”
傅莲时不答,把切碎的生料下进锅里,手腕一翻,颠了个漂亮的勺。曲君自觉话说重了,听起来像责备他蹭吃蹭喝似的,解释道:“意思是说,我煮面条又不好吃。”
“不一样吧,”傅莲时说,“自己做饭自己吃,太没劲了。”
曲君只好说:“哦。”继续在厨房里挡路。
没用多久,傅莲时做出来二菜一汤,热腾腾的,冒白烟。起先大家都以为,傅莲时年纪小,身无积蓄,不由自主轻视他。如今发现还是热菜最好吃,每个人都非常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