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君忽然说:“不要弹这个。”小五看他一眼,换了一首别的。

傅莲时忍不住想问,又怕让小五听见了,说悄悄话道:“为什么?刚刚香取差点没弹下来,小五再出这个,不就赢了么?”

曲君道:“他是装出来的。其实他击勾弦练得很好,故意让小五觉得,出这首曲子有胜算,一直出击勾弦,他反而轻松了。”

傅莲时没再接茬,心里实则想,本来好端端比赛技术,现在变成比赛狡猾了。

同时又想,要是曲君会弹吉他,让曲君和香取凉介比赛也不错。两个人都狡猾,曲君的狡猾让人舒心一点。

二百三十拍,还是没能考倒香取凉介。天赋、技巧、音乐修养、身体机能,场上两人都无疑是最顶尖的。两人就像赌神里演的一样,连环计谋,筹码越加越高。

弹完一段,香取凉介一手点在鼓机上,举棋不定。小五也不催他,垂着眼睛,把右手伸开又攥紧。

过了好半晌,香取凉介使个眼色,小野把手表递过来,说:“歇了五分钟了。”

香取凉介慢慢按了四下,把速度按上二百三十四。琴声一响,众人都很吃惊。这是小五出过两次的那一首,练击勾弦的练习曲,只是在中间加了两个颤音。

香取击勾弦练得很好。傅莲时心想,忽然弹这一首,代表香取也到极限,没有把握了。

他手掌又痛又麻,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紧张过头,把手心掐得一片通红。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九阴白骨爪似的,抓着曲君不放。

傅莲时一阵羞愧,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隔着衣服揉了揉。

小五在指板上无声地试了试,傅莲时道:“他是不是想出一首相像的,让小五改不过来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