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整支青龙乐队并一个中国翻译,跟同小野下楼。每人手里都拿了一张盗版磁带,拿了马克笔,请卫真签名。卫真火道:“我又不是来签名的!”

翻译赔笑道:“青龙乐队最喜欢昆虫,这次远道而来,也是想要看看昆虫乐队。”一面朝卫真使眼色,暗示他友好一点。

“你们在艺术村横行霸道,”卫真抱着手臂,不肯拿笔,“那时候怎么不卖昆虫的面子?”

“友好交流嘛。”翻译说。

卫真把小五推到最前面,依然冷道:“我话撂在这了。前几天没人能治你们,因为咱们小五在上海。现在小五回来了,咱们就是来踢馆,不是来‘友好交流’的。”

那翻译悄悄道:“卫真哥,这话说重了吧。”卫真说:“你只管翻就是。”

其实用不着翻译,青龙乐队也看出气氛不对。队长香取凉介站出来说:“是来挑战青龙吗?”

翻译只好点点头。香取凉介收好磁带,道:“我们随时恭候。”

艺术村不缺排练场地,大家空出一间房子,供他们比赛用。小野用一把莳绘带花的定制琴,黑漆描金,个别花心镶嵌贝母,五光十彩。再看小五,小五拿低端线易普锋,从上海风尘仆仆赶过来,昨天还练琴练到半夜,眼下挂着两轮黑眼圈,堪称灰头土脸,气势一下就弱了。

傅莲时有意为他找场子,鼓励道:“小五哥别怕他们!”又说:“我给你调音。”把小五的吉他拿过来。小五说:“我、我想换套弦。”

上次小五要走,把买的弦全送掉了。在场乐手虽多,却不是人人都弹吉他。而且琴弦不便宜,许多人只备一两根最细的,弹几个月才整套换新。傅莲时环顾一周,心想:“哪里现找一套弦来?”视线不由飘向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