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真以前《顺流而下》的那个乐队,取名叫做“昆虫乐队”,每人用一种虫子起名。鼓手是“尺蠖”,主音吉他是“蚂蚁”。

卫真是“知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真名,并不以代号称呼。

至于“飞蛾”,“飞蛾”是乐队的贝斯手。乐队解散之后,大众偶尔听见别的成员的消息,说他们加入某某乐队,在某处走xue。唯独飞蛾杳无音信,彻底失踪。他连一张正儿八经的采访照片都没有,只留下录像带里模糊的身影。

曲君“哦”的一声:“那你喜欢飞蛾?”指指门口,又说:“送你一只。”

傅莲时听话地看过去:天色将晚,夜色像钢笔里的蓝墨水,起初只在纸上蓝,很快就蓝得到处都是了。一只飞蛾扑门外的壁灯,撞在灯罩上,啪嗒,啪嗒。

他走到门口,两手一合,把飞蛾合在手心。

曲君想到蛾翅上的灰尘,不由得一阵牙酸。他怕傅莲时把虫子拿进屋,缩在沙发里说:“你还真的敢抓啊。”

傅莲时笑道:“这是爱屋及乌嘛。”说着把飞蛾重新放走。

曲君这才放松一些:“我还认得别的乐队,你去找他们试试。”

傅莲时执拗道:“我就想试试卫真老师的乐队。”

曲君说:“卫真脾气不好,你这个水平见他,肯定要挨骂的。”

“骂就骂吧,我要找到飞蛾,”傅莲时说,“曲老板,您能不能教我弹贝斯?”

“我是真的不会弹贝托,”曲君耸耸肩,“小青蛙琴行的老板,怎么可能弹贝托。你全北京去问,也找不到教贝托的。大家都是自学。”

傅莲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周六就要见卫真,自己摸索实在太慢了。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跟卫真搭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