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里,没有了恨意,没有了嘲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剧烈的心悸。
“你怎么那么傻……”他重复着,手指收紧,将谢聈冰冷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里,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驱散他那十一年的寒意,“谁要你自作主张……谁要你替我做决定……”
谢聈感受着手心传来的、久违的温暖和力度,听着商寄不再是冰冷而是带着痛楚和心疼的声音,泪水流得更凶了。
十一年来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对不起……商寄……对不起……”他哽咽着,反复说着这三个字,“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说那些话……我真的……真的好后悔……”
商寄看着他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心脏抽痛着,他再也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擦去谢聈脸上的泪水。
指尖触碰到那湿漉漉的、冰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慰,“都过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聈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和两人交织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十一年误解的坚冰,在这个夜晚,在这个被老友设计的饭局上,终于被汹涌的真相和泪水,冲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恨意土崩瓦解,露出底下从未真正熄灭的、深埋的情感。
商寄看着眼前这个脆弱而真实的谢聈,终于明白,这十一年,他们谁都没有真正走出去。
他们都被困在了那个夏天的雨里,各自承受着漫长的孤寂。
而现在,雨好像……终于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