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寄报出酒店名字后,便不再开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句“顺路”和“有问题路上说”只是随口一提的幻觉。
谢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冰凉。
他等待着预料中的刁难或者更伤人的话语,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然而,预想中的发难并未到来。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就在谢聈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时,商寄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真的开始讨论一个技术细节,关于明天会议要确认的一个数据接口标准问题。
他的语气完全公事公办,逻辑清晰,用词精准,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冷嘲热讽的人不是他。
谢聈怔了一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谨慎地回答。
两人一来一往,竟然真的像普通的合作方一样,在车上进行了短短几分钟高效的技术交流。
问题讨论完毕,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
商寄依旧看着窗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真皮座椅扶手,忽然又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酒店餐厅的鹅肝不错。”
“……”谢聈完全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吗。”
“嗯。”商寄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又不说话了。
这种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的态度,比直接的恶语更让谢聈无所适从。
他像坐在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火山口,不知道下一次喷发是岩浆还是冰雹。
车子抵达酒店门口。侍者上前拉开车门。
谢聈低声道谢,准备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