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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CP 持续转向 985 字 4个月前

霍宗琛疼得吸气,心里却满足,嘴角没压下去,道:“我知道。”

“阿青呢?”沈昭又问。

“不知道。”霍宗琛答。

“怎么会不知道?”沈昭看他,他的眼睛肿了,有些红,愤愤质问他。

“没见他。”霍宗琛说完,又道,“管他做什么。”

“怎么能不管他?你是不是怎么他了,你打他了吗?”

霍宗琛摇头:“我若打他,你岂不是又要恨我。”

沈昭放心一些,霍宗琛就帮他擦了擦眼睛。

“我不会伤害他们。我师父已经在来的路上,我们一并往前赶,不出几日便能汇合,有他在,你不会有事。”

“我要见宁宁。”

“到了北境,我会将她交给你。”霍宗琛道。

“你威胁我?”

“我已没有别的筹码。”霍宗琛道。

马车晃晃悠悠,霍宗琛几乎不会离开沈昭半步。沈昭发泄过一次,在他肩上咬出一个很深的齿痕,却没那么容易原谅他。

他能轻易将沈昭掳走,却没有本事叫沈昭的心一并扑在他身上。沈昭认定他不在意,因此觉得他跋山涉水来抢人不过是一时兴起,而他因为之前的多次辜负,已经很难洗脱这样的嫌疑。

沈昭在桑麻里吐过两次血,却一时找不到缘由。霍宗琛沿途已经寻了大夫看过,人人也只说是因为气虚体弱,心气郁结所致,至于如何缓解,便支支吾吾,不知所云了。只是气虚体弱便要到这种程度吗,霍宗琛不再相信大夫的宽心之语,他经常反复回忆沈昭受过的伤害,他服过的药多且杂,毒药解药混在一起,早荼毒了身体,底子坏下了,又挡了那么深的一箭,一直没养好。

沈昭还剩几个时日呢?他不叫沈昭说,却无法不自己想,想来想去,总不见好结果,因此咒怨自己。

正巧又本来一路顺畅,那日跟着霍宗琛的一位小将却突然收到家书,说发妻暴毙身亡了。那小将痛哭流涕,即便在霍宗琛眼前也忍不了悲戚,一夜之间老去十岁,再无从前意气风发之感了。霍宗琛心下动容,给了赏赐抚慰,当夜却在沈昭睡后独自待了许久。

跟沈昭在一起的月夜许多,想起来月色总是明亮,今夜他独步于此,浅散的云层却如薄纱,总是似有若无地遮挡,扰得霍宗琛心烦意乱。

倘若沈昭真的不在了,他又该当如何呢。

沈昭是他处心积虑得到的一把弓,只是他曾以为这把弓也如儿时玩意,过了兴致便能丢弃,当他不再能给予快乐,便要尘封于高阁,可以轻易不再见了,况且沈昭接近他也浪荡别有所图。可是事到如今,每当霍宗琛回忆起他们初次在一起时,总能想起沈昭曾问过他。他问,霍宗琛,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北境去——可是霍宗琛错过了这个高傲又脆弱的求救,叫沈昭体内还带着他的东西,便转头离开又去挣扎求生了。霍宗琛因此在许多个夜里后悔,因为这许多次后悔,便更丢不开,不知该如何放手了。

沈昭白,玉一样,看起来脆弱美丽,实则是个坚韧顽强的人。可一个人再坚韧,也扛不住命运一直压向他的苦难。沈昭为自己活过吗,霍宗琛即便这样伤害他,他仍难决绝,应当已经算对自己的放纵。他厌倦了再做应当的事,心偏了一分,这可以算作霍宗琛的机会吗?

霍宗琛心脏抽痛,因为想到这一切都要时间,而此时沈昭最缺的便是时间。若沈昭真的不在了,他或许不如那小将,小将痛哭,因为痛失所爱,可他有理由谈爱吗。

霍宗琛恍恍惚惚,沈昭睡在离他不远的营帐里,他看见了两只萤火虫从草堆里飞出来,犹豫一会儿,便回去了。

他想叫沈昭起来看看,可是知道沈昭睡着,不忍叫醒,也想到这样的景色,怕沈昭不能经常看到,因此得失心重,一路神魂不属。

沈昭睡熟了,霍宗琛攥了攥他的手腕,在他嘴角摸了一把,是干的。沈昭发出些被扰了好梦的哼叫,霍宗琛这才放手,将自己外衣脱掉,挨着沈昭睡了。

马车又行三日,有探来报,胡礼天已在十里外的驿站等候。霍宗琛与谢凌羽武艺师承一人,即北境第一高手胡礼天。胡礼天擅轻功内功,霍宗琛与谢凌羽习得皮毛便已够用,内功修习须经全身经脉,术高者可为医,胡礼天武艺登峰造极,又见多识广,阻穴散的解药便是由他所制。两年前霍宗琛也曾向他发出救命之请,可胡礼天闭关不出,如今愿意车马劳作,昼夜不停地赶来,已尽师徒之谊。

彼时沈昭还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因为午睡过久头脑昏沉,迷迷糊听霍宗琛的数落。只不过一觉错过晌午饭,便要受这样的折磨,沈昭宁愿不醒,也确实觉得无力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