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房门紧闭着,除夕夜,万家灯火,爆竹声声,唯有那扇门后一片死寂。
临近子时,冯伯还是重备了一桌饭。他知道沈昭一定没睡着,在他门口喊,让他出来过年,说喜儿在等他。
那门后久不应声,冯伯便又叫一遍。
过了片刻,房里才传来沈昭的声音,他声音清亮,似乎因为年节,比平日开心得多,他说:“冯伯,我好困,你和喜儿用饭吧,明儿早起,我定多吃些。”
他尽力掩饰,冯伯却听不得,一时心酸哽咽,再说不出话,只哎哎应了两声,也似欢喜地带喜儿走了。
喜儿却不愿意,一顿饭皱着脸不开心,没吃几口,桌子上的饭菜因此全被剩下,失了香味色泽。
又一年过,霍宗琛心境却有不同。他自小沙场长大,情绪疏于常人,自父亲和兄长离世,便更不期盼年节。
可今年围在篝火旁,听周围人把酒言笑,心里总是影影绰绰想起个人来。咽一口酒,耳边就仿佛响起那人的声音,调笑着不正经,抬头看一眼,又是那人身着里衣,盘腿伸懒腰的样子。
霍宗琛勾唇,竟也觉出这年节的不同,心里像有小虫子在爬,痒着想回京。
剿匪的功夫已要收尾,一年的光景,还荆南一片安宁,也为北境收缴了充足的军需。
此地官员大换血,刘珩几番来令整顿,倒没有催促的意思。老皇帝没死,北境没有战乱,霍家安分,虽与朝廷有些龃龉,但霍宗琛并非狂悖之徒,刘珩也不甚担心。
原定三月份往回赶,可不知怎的,霍宗琛似有些待不住,陆续将余下事务安排给了明良衣。
刘将军不解:“不过半月,天好起来,也便大军行进,眼看只剩些零碎,不若一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