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良衣是夏末来的,给霍宗琛带来几封家书,还有画师为他出世几月的儿子画的像。
“阿安惦记你呢。”明良衣笑道,“看我儿子,多敦实。”
霍宗琛虚虚抚着那画像,姐姐初有孕,他与明将军便已离开,如今小外甥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与明将军都尚未归家,姐姐定思念得很。
那时沈昭正立在一旁,霍宗琛挥手叫他来看:“我的小外甥,与我是否也有些相像?等他长大,也会是我们北境顶天立地的男儿!”
沈昭探过去看了看,那真是个极可爱的男孩儿,戴着虎头帽,蜷手熟睡着,画师技艺高超,将乳儿的憨态画得如在眼前。
霍宗琛那日很高兴,头一回喝多,是明良衣送回帐中的。明良衣在他账中见到沈昭,很是错愕,没掩住怔了一瞬,向沈昭点头示意,把霍宗琛扶到榻上,又帮他简单擦洗过才走。
明良衣从京中过来后,霍宗琛轻松不少,有时也流露出些少年人的情态,不似之前那般老成。
他其实也很依赖明良衣的,沈昭想,能够在明将军身边放松些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情谊深厚,能够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对方。
明良衣在军中,沈昭不像之前那般对霍宗琛那样放肆,极少逗弄他。霍宗琛也将心思更多地放在了早日打完匪寇上,与沈昭的牵扯不多。
这样来到秋日,梨子日日都能吃畅快。沈昭等不来消息,便常枯坐着,霍宗琛有时陪他一会儿,给他带吃的。
一日,霍宗琛打仗回来,见沈昭穿着齐整,身侧放着两个不大的包裹,坐着等他。
“你要走?”他尚未卸甲,身上还沾着血迹,一脸的肃杀。
沈昭就那样干干净净地坐着,说:“对啊,跟你告辞,我就要先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