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区别吗?”
“有。”
纪曈眨了眨眼睛,忽然顿住。
窗外雨势渐大,被风打在高楼的玻璃窗上,像车轮碾压地面石子的摩擦声。
一下又一下。
纪曈终于知道从接起电话开始,一直萦绕在自己脑海的“怪异感”究竟来自哪里——
太平静了。
他和顾临从确定关系到现在,才半月。
这半个月间,顾临和家里通了三次电话,没有一次回避自己,每次电话都是四五分钟。
顾临多数时候都是应声的一方,出现频率最高的词都是“好”,“嗯”,“知道了”,“再说”。
他没有听过一声争吵,一声叹息。
顾临没有,电话那头也没有。
可即便是小舅舅那样个性的人,在知道他和顾临的事的那天,都整宿整宿得睡不好,已经戒掉的烟瘾被重新拾了起来,抽了一包又一包,第一次疾言,第一次厉色,第一次喊他“纪曈”,甚至骗他要顾临回德国。
小舅舅的反应是正常的。
小舅舅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那不正常的就是……
“你早和家里说了你喜欢我的事,是吗?”纪曈小臂竟不自主抖了一下,他隔了十秒,将那个猜测说出来,“你爷爷也知道了。”
“所以后背的伤是这么来的。”
“所以他要你回德国。”
“你要回来,你爷爷不同意,所以打了你,让你一个人带着满背的伤回了安京,是吗?”
从把手机递给他那时起,顾临就知道他会猜到,做了准备,可准备显然还做少了。
“没有不同意。”顾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用指腹抹去他眼尾溢出眼泪。
他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哭这么快。
顾临没有否认他爷爷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