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冰得他一个激灵,大脑终于迟缓地恢复了运转和短暂的清明。
他不经意地抬起眼,从打湿的刘海缝隙里窥见到镜子里自己湿淋淋的脸——
过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将眉眼遮住了大半,眼神里充斥拆迷茫和无措,模样狼狈得就像一条湿漉漉的落水狗。
今天……是他正式离婚的第一天。
他自由了。
也没家了。
萧决安静地等他洗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低声问:“要擦一下脸吗?”
却不想半天没听到回应。
萧决微微一顿,攥住手帕的手指不自觉收拢,沉声道:“冒犯了。”
话落,他直接捧起杜若朴的脸,一只手掌向上掀起了杜若朴潮湿的刘海。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赫然暴露在眼前。
男人的额头光洁饱满,水珠沿着他高挺的眉骨向下流淌,滑过紧抿的唇线和硬朗的下颌,最后将单薄的衣领打湿。
水从萧决掌心的湿发流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流到了他的手腕上,渗进袖口,他却毫不在意。
他看到,杜若朴湿透的睫毛因突如其来的光线微微颤动了一下,上面挂满的水珠簌簌滚落,带着脆弱的意味,在灯光下闪烁,竟如同眼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