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是从外界一路贯穿进来的,敲击声将通过固体介质的传导,传递给外界的空气。
这是他唯一可能对外发出求救信号的方式。
此时此刻,温隐鹤仿佛感到了一种身临其境的钝痛。
那根插进陆淮烬胸膛的钢筋跨越16年的时空,在爱人古井无波的叙述中精准无误地插进了他的肋骨里。
他忍不住痛苦地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胸膛,他的皮肤明明完好无损,他却仿佛能碰到当年插进陆淮烬身体里的那块突起的金属棱角,自己的心也跟着滴血。
“当时他们都说,那块地不会有人的,要我不用过去……”温隐鹤满眼通红地看向自己如今完好无损的爱人,原本清冽润泽的嗓音此时却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般嘶哑,险些发不出声音。
活了30多年,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疼痛也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但是你听到了我的呼救声,只有你听到了,”陆淮烬笑着轻轻捧起了温隐鹤盈满心疼的脸,“而且还亲手把我从废墟里挖出来了。”
爱人感激而疼惜的吻,落在了温隐鹤酸涩的眼眸上。
谁也不知道,温隐鹤是怎么在那么嘈杂的环境里,清晰而精准地捕捉到了数十米之外,一个仅比他大两岁的少年,竭尽生命发出的微弱却又顽强的啼血般的求救声。
温隐鹤眼眶灼烫地望着他,爱人的吻就像熔浆,在16年后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带着令人心惊胆颤的生命的重量,烫伤了他的眼睛:“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眼睛,”陆淮烬抬起手指,动作轻柔地从温隐鹤十数年如一日的漂亮眼眸上抚过,白云苍狗,物是人非,唯有眼前的爱人从未变过,“你的眼睛很美,无论谁,只要见过一次,都永远不可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