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晏逐水打字,声音放轻。

洛林远回头看他,把照片塞回口袋:“睡不着。弹会儿琴。”

他的右手落在琴键上,弹出的却不是《枯叶》,是《致爱丽丝》——简单的旋律,弹得很慢,每个音都轻,像怕吵醒谁。琴房的月光里,旋律飘得软,把旧回忆都泡得温温的。

“以前总嫌这首曲子俗。”洛林远的指尖悬在琴键上,“现在才觉得,俗点也挺好。不用想转调,不用想华彩,就这么弹着,也安心。”

晏逐水坐在琴凳上,没说话。他知道洛林远不是在说曲子,是在说自己——他终于肯放下“钢琴王子”的架子,肯承认“不完美也挺好”了。

“晏逐水。”洛林远忽然偏过头,对他笑了笑,是真的亮,“等演奏会回来,咱们把《枯叶》录下来吧。就用手机录,录完存在你手机里,当……当纪念。”

晏逐水用力点头,眼眶热了——他知道,这是洛林远在说“我想和你留个纪念”,是他能说出口的、最软的告白。

月光落在琴键上,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落在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是”上。琴房里的《致爱丽丝》还在飘,软得像棉花,把旧褶皱都熨平了,把新日子都暖透了。

晏逐水看着洛林远的侧脸,忽然觉得——坠落的星辰不用非要回到天上,落在寂静的河里,和流水一起慢慢淌,也挺好。就像现在,有旧回忆,有新曲子,有没凉的茶,有身边的人,就挺好。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又写了一行:“琴房的月光很软。洛林远弹《致爱丽丝》很好听。”后面画了个小小的月亮,月亮下面,是两架挨在一起的钢琴和小提琴。

钩子:洛林远将那张黑白照片轻轻塞进晏逐水手中,指尖覆在他手背上温声说:“收着吧。旧日子留不住,新的……总得有个人一起记。”晏逐水攥紧照片时,指尖触到信封里掉出的小纸片——是片干了的银杏叶,和他现在夹在书里的这片,形状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