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指尖偶尔碰到晏逐水的手背,提醒他“火关小点”,温温的,像刚才教他哼歌时一样。
“以前……何虞欣总说我做的番茄牛腩太咸。”洛林远忽然说,往锅里放番茄时,指尖顿了顿,“她不爱吃咸的,每次都要我重做。”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把火调小了些。
“她以前也学琴。”洛林远继续说,声音很轻,“比我笨,认谱总认错,我总笑她……后来她就不弹了,说要做我的经纪人,帮我打理演出。”
他顿了顿,看着锅里翻滚的牛腩,“车祸那天,她本来要去看我的复健成果……结果我没等到她,等来的是她的短信,说她要去国外,不回来了。”
晏逐水的心沉了沉——这是洛林远第一次说这么多关于何虞欣的事,不是怨恨,是种空茫,像被雨水泡过的旧报纸,软得提不起来。
“我那时候总觉得,她是嫌我弹不了琴了,嫌我没用了。”洛林远笑了笑,有点涩,“后来才知道,她是得了抑郁症,怕拖累我,才走的。”
晏逐水的指尖攥得发白——他不知道何虞欣是这样走的,他一直以为……是洛林远说的“离开者”。
“周老师上个月告诉我的。”洛林远盛了勺汤,尝了尝,“她在国外挺好的,治好了病,签了新的艺人。”
“那……”晏逐水打字,“你们联系了吗?”
“没有。”洛林远放下勺子,语气淡,“都过去了。她有她的新生活,我……也有我的。”
他说这话时,视线落在晏逐水身上,没移开。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看锅里的牛腩,耳朵却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