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肖邦的《g小调叙事曲》,杨玥弹得很稳,手指在琴键上跳得轻快,像小鹿踩在草地上。只是到了第三段——洛林远以前总说“最见心性”的那段,旋律忽然沉了下去,琶音的衔接有点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少了点“破釜沉舟”的劲。
“听到了?”洛林远低声问,视线没离开钢琴,“第三段的左手太急,抢了右手的旋律。”
晏逐水点头——他听出来了。这段琶音该像“浪追浪”,左手托着右手走,杨玥却弹得像“石撞石”,硬邦邦的。
“她太想弹好,反而紧了。”洛林远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跟着旋律打拍子,“以前我也这样,一到比赛就抢节奏,周老师总说我‘恨不得把琴键吃了’。”
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您那时候……应该很厉害。”
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没看他,只是望着钢琴:“厉害有什么用?”语气里的自嘲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
晏逐水没再问。他看着洛林远的侧脸,顶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软了些——刚才提到“以前”时,他的眼神亮了一瞬,像落了星,却又很快暗下去,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钢琴声停了,杨玥从琴凳上站起来,跑到他们面前,有点紧张地问:“林远哥,怎么样?”
“还行。”洛林远没多说,却指了指钢琴,“再弹一遍第三段,左手放松,别攥那么紧——想象手里握的是水,不是石头。”
“握水?”杨玥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我试试!”
她跑回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时,晏逐水明显看到她左手的指节松了——琶音流出来时,果然顺了,像溪水漫过鹅卵石,柔得能托住右手的旋律,到了高潮处,甚至带出点“破釜沉舟”的劲,比刚才动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