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水杯递给洛林远,又用毛巾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毛巾是温的,带着点水汽,擦在皮肤上很舒服。洛林远没躲,任由他动作,只是眼神依旧空茫地看着前方。
“喝点水。”晏逐水把水杯放在他手里。
洛林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熨帖了喉咙的干涩,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些。他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忽然想起刚才的噩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车祸现场,方向盘失控地打转,玻璃碎片扎进手里,疼得钻心。他想弹琴,手指却动不了,何虞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林远,你弹不了了,我们结束吧。”
“她为什么要走?”洛林远忽然低声问,像是在问晏逐水,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只是手伤了,我又不是废人,她为什么要走?”
晏逐水愣住了。他不知道洛林远说的是谁,大概是那个“离开的爱人”。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洛林远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洛林远没挣开。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水杯,眼神空茫地看着窗外的雨。晏逐水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安静地陪着他,没说话,也没动。
卧室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洛林远轻微的呼吸声。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过了很久,洛林远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他低头,看到晏逐水还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你怎么还没走?”他问,声音依旧哑,却没那么冷了。
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等您睡了我再走。”
洛林远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没说话。他放下水杯,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却没闭上眼睛,只是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