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专注摆放碗筷的卓向文,拿起手机,走到屋外的石榴树下才接起电话。
“卓副市长。”向星玮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沉稳,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卓永年嘶哑疲惫的声音,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向星玮。”
称呼不再疏离,却充满了沉重的无力感,“…小文他…还好吗?”
“他很好。”向星玮言简意赅。
又是短暂的沉默。
卓永年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粗重。
“我…看到了那些东西…”他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孟宇轩…他真的…做了那些事…还有玫珊…她们…”
卓永年似乎说不下去了,话筒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向星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巨大的痛苦和自我撕裂。
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发现自己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家庭竟是个扭曲的泥潭,被他忽视甚至伤害的亲生儿子才是唯一的无辜者,这种崩塌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骄傲。
良久,卓永年像是耗尽力气般,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
“我知道…我没脸见他…我不配做他的父亲…”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吐出那句酝酿已久的请求:
“…但是…我…我想见见他。当面向他道歉…为我这么多年…的糊涂…愚蠢…向他道歉…你能…”
“卓副市长,”向星玮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道歉与否,是您的权利。但见与不见,是向文的自由。”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分,但立场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