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断断续续的低语中,他的头一点点歪向车窗的方向,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眼角的泪水还未干涸,人却已陷入了深度昏睡。

向星玮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凝视着卓向文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残留着泪痕的苍白小脸,眼中翻腾的暴戾杀意渐渐沉淀下去,化为更深沉的东西。

他轻轻地将卓向文的脚从自己怀里移开,用绒毯重新仔细裹好,然后缓缓起身,坐回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只是静静地坐着。

车厢里只剩下卓向文微弱的、带着哭腔残留的呼吸声和空调的低鸣。

向星玮的目光透过满是雨痕的前挡风玻璃,望向枫林苑的方向,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寒潭深渊,冰冷刺骨。

良久,他才发动引擎,越野车沉稳而迅速地驶入依旧昏暗的雨幕之中,朝着荷塘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沉默中度过。

天色渐渐由浓黑转为一种压抑的灰蓝。

当越野车终于稳稳停在外婆那座熟悉、温暖的小院门口时,已经早晨八点了。

院门虚掩着。

向星玮刚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卓向文下车,外婆那瘦小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老人家一向起得早,这个点早就干完活准备出去溜达了。

她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外孙被抱着回来、那苍白脆弱的样子时,瞬间涌上了泪水。

她没有惊呼,没有多问,只是颤巍巍地擦了擦眼角,侧身让开,声音带着哽咽:“快…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