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父亲最后僵立在门口的身影,那震惊、困惑、茫然的眼神…

也许…也许爸爸会明白?也许他会后悔?

也许下一刻,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会停在车站门口,爸爸会下车,带着愧疚和焦急找到他,说:“小文,跟爸回家,爸错了…”

卓向文把头更深地埋进臂弯,肩膀因为无声的啜泣而微微耸动。

他唾弃自己此刻的软弱和这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却又无法彻底掐灭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对父爱的残存渴望。

这渴望与冰冷的现实交织,让他更加痛苦。

时间在冰冷的候车厅里缓慢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恐惧、寒冷、疲惫、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他身无分文,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世界那么大,他却像被遗弃在孤岛,无路可逃。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或者被这无边的绝望吞噬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候车厅另一头,靠近自动贩卖机的地方,有一个穿着夹克、看起来像是刚下夜班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刷着手机。

一丝微弱的、几乎被绝望掐灭的希望火花,在卓向文心底猛地闪了一下。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着冰冷的椅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人走去。

每走一步,光脚踩在冰冷瓷砖上的刺痛都让他倒吸冷气,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