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声音低沉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干涩沙哑:

“…小文…”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不习惯用这种语气,但还是艰难地说了出来,“跟爸回家…行吗?”

这句示弱般的请求,像一块巨石砸在卓向文的心湖。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印象中那个永远强硬、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眉宇间竟然夹杂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近乎于脆弱的神色。

他嘴唇颤抖着,那句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下意识地、求助般地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向星玮。

向星玮从头到尾都沉默着。

他挺直如松的脊背如同标枪,承受着卓永年审视的目光和孟玫珊若有似无的轻视。

他那沾满泥浆的工装外套肩头,还能看到一片未干的水痕,那是傍晚测量引水渠时浸湿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示出他内心极力克制的汹涌情绪。

当卓向文无助的目光投向他,当卓永年那句带着示弱的“跟爸回家”响起时,向星玮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紧握的拳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迎上卓向文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没有像守护领地那样站出来宣称主权。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卓向文一眼,递给他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无声地传递着:你去哪里,都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但我的心意,如山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