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伤口,卓永年拎起那条破洞的牛仔裤,翻箱倒柜找出半卷土黄色的军用胶带,“刺啦”撕下两大块,不由分说“啪”、“啪”两下,粗鲁地粘在破洞的里外两侧,把布料硬生生粘合在一起。
卓永年把裤子丢给他:“小兔崽子凑合穿吧!”
胶带粗糙的边缘甚至刮得卓向文膝盖生疼。
那粗粝的胶带触感,和此刻飞针走线的母亲指尖的细腻温柔,形成了冰火两重天。
时间在针线的穿梭中流淌得异常缓慢。
向雅楠缝得很仔细,针脚细密匀称,沿着原本的缝线轮廓精准地走针。
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身上,给她专注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思博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向雅楠穿针引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没有打扰这难得的静谧。
终于,向雅楠收了针。
她捏着线头,没有用剪刀,而是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断了线。
这个略带烟火气的动作,让她身上那份高冷的气息消散了不少。
“好了。”她把衬衫递还给卓向文,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抬眼看了儿子一眼,“臭小子,别嫌丑。”
卓向文接过带着母亲手心余温的衣服。
那道撕裂的口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痕迹的、细密整齐的缝合线。
他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条线痕,小小的凸起,带着布料的柔软和针脚的力量感。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只能用力地抿紧嘴唇,将那汹涌的哽咽死死压在喉咙深处,鼻腔酸得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