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两日的休息日,头一晚,卓向文便被向星玮约到了这里夜谈。
此刻,他坐在栈道边缘修复好的平台上,两条腿悬在平台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鞋尖几乎能碰到下方层叠的荷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蛙鸣阵阵,近处虫声唧唧,世界仿佛被装进了一个静谧的巨大玻璃罩里。
“真安静啊…”卓向文仰头望着墨蓝天幕上那轮清冷的银盘,忍不住轻声感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比城里…安静太多了。”
喧嚣浮躁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涤荡干净,只剩下这份难得的平和。
向星玮就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半臂距离。
他没有看月亮,深邃的目光落在卓向文被月色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微翘的鼻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淡色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抿着。
晚风拂过少年柔软的发丝,带着水汽和荷香。
静谧中,向星玮低沉的声音响起,比掠过荷叶的风还要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钻进卓向文的耳朵:
“是很安静。”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
“不过…”他的声音更轻缓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搔刮着卓向文的耳膜。
“在我眼里,是你来了之后…”
“…这荷塘,才真正好看起来。”
卓向文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向星玮的话打开了他心口那扇紧闭的、名为悸动的门,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