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皱着眉,再次将手里的打火机挪到了煤气罐旁。
“其实算不上亲人,他是我的继父。我在最难的时候也想过偷名额,想过干脆就干一回黑医生,但我没有。”
景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下了刀,“不是因为我没有你迫切,而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做了这件事,我的继父醒过来不会希望自己活着。
“他会觉得那是我给他偷来的别人的命。”
血一瞬间蔓延开来,景明的脸被映出了红色。
“用不着你教育我!”周方的声音变得冷峻。
手术中的景明额角渐渐冒出汗珠,“你就不怕张媛醒过来怪你吗?今天你让我救她,我成功了你就不会点燃煤气罐。既然张媛活,我就会活,那你呢?
“你总说张媛死了你就不会活,你就没想过你死了,张媛会不会活吗?周方,你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情深不寿,只觉得自己肯为了爱情去生去死,从不管爱的人是不是愿意。
这该是多自负的爱。
周方沉默了,景明没再理他,时间在他的刀下飞速溜走。
夜越发深了。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周方浑身一颤,不过两步的距离就迈到景明身边,手里的手术刀抵在了他脖子上,周方压低声音:“不许出声!”
景明本来也没打算出声,已经把人的肚皮割开了,这场手术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
“咚咚咚……你好!人口普查!”
一连敲了三遍,也没人出声,但景明却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是喻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