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何塘安想不起来,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抱着他的人快速的跑着,嘴里一声声喊着“何塘安,何塘安,不能睡,睁开眼。”
他听话的努力睁开眼,恍惚中用手擦过少年眉眼,无声喊着“伊阿纳、伊阿纳。”
手指触到什么温热的东西,他即使在昏沉间也愣了一下,于是口中的话变成了,“别哭,别哭,伊阿纳、伊阿纳、神子。”
“……雀哥。”
喊出这个压在心中想好很久的名字之后,何塘安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场大病,流水一样的大夫由神子请来,又送走。外伤治了大半,但是高烧不退,何塘安始终醒不过来。大夫们来了又走,最后束手无策。
伊阿纳在神寺请了假,守在了床边。
何塘安喝不下药,他就泡了蜂蜜再喂,吐出来了就重新煎一碗新的送进去,饭水也是如此。神子从未如此执着的做一件事,即使后来有人来请求换一下,让少年休息一下,神子依然摇头拒绝。
这个时候,伊阿纳突然想到了何塘安曾经在餐桌上同他说的那些“雄心壮志”。来自异乡因此备受排挤的青年,毫无芥蒂的跟他这个同样被疏远的人表现着自己的才华和智慧,黑色的眼睛望过来时,没有讨好戒备,只有渴望被认可的神情。
青年是个软性子,一贯好脾气,唯一一次生气,是被伊阿纳故意忽视的那一天。
他走出门的那一次刹那,伊阿纳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冲动,压抑了多年的性子想要逼着他张口说一句“对不起,回来吃饭吧。”这个感觉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伊阿纳最后也没有张开嘴。
但是何塘安似乎比他自己想的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