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塘安去看过朝拜,有人要成婚,问未来;有人家中有人重病,求保佑;有人的丈夫在骆驼队,求来去平安。雀哥投杯执签,偶尔开口说一些话,语调淡淡。何塘安在人群香火后看向他,身边走过哭到断肠的未亡人,走过喜忧参半的新婚妻子,走过见人就忍不住笑的准新人。雀哥高坐神台,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听着人间乐事或者苦难,无悲无喜。
半个月,何塘安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直熬到雀哥柜子中的药所剩无几。少年似乎忍无可忍一样,在某天清晨,何塘安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满脸不忿的苍城人看着他,桌子上放着早饭。
“神子吩咐的,让您以后不要再来回乱跑了。他从自己的吃食中分一份给您。”
这必须得登门道谢了。
何塘安难得晚睡,在家里竖着耳朵仔仔细细的听隔壁的动静,听到院子的门吱吱呀呀想起来的瞬间抄起了谢礼就往神子家里走去,赶在最后拦住了门,气喘吁吁的对着雀哥说那两句结结巴巴的漠海话,“哎呀好巧见面了,神子。”
雀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色潮红衣衫凌乱的样子,心中估计实在不肯把他和“好巧“两个字勾连在一起,但神子教养良好的回了一句,“有事吗?”
何塘安脚尖暗中钩住门不让他关,趁机快速的把自己塞进了雀哥院子中,然后陪着笑脸,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漠海话,艰难开口,“来、来道谢,顺便有事相求。”
他到现在才感到大漠的晚上是非比寻常的冷,雀哥家又在风口处,何塘安愁眉苦脸哆哆嗦嗦的想,要不干脆再要点儿药算了估计明天就要感冒。
雀哥平静的看着不速之客耍流氓一样进了自己的院子,现在却又像被欺负了一样浑身打着寒战欲言又止。害怕自己半夜又要被这人敲门,雀哥最后还是把人带进了屋,点明烛火。
何塘安披着雀哥递过来的外衫,手中捧着雀哥烧好的水,慢慢才缓了过来,这个时候的何塘安觉着苍城里说自家神子不通情理待人疏远倒也未必做的了真。只要下了神台,雀哥身上还是有浓厚的人情味儿的。
雀哥忙完,坐在对面,“什么事情。”少年的声音算不得青涩。